第二十章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粗重的喘息，秦烨仿佛一条脱水的鱼般，浑身不可遏制地在颤抖，这是来自于灵魂的痛苦，反应到肉体上，便是一种仿佛痉挛般不可控制但又能时刻回馈给大脑的剧烈疼痛。

“这……就是不再需要头痛的记忆复苏么……”

秦烨终于明白了赵旻所说的，并非好事的意思了，这种痛苦，与强忍着头疼去回忆更加难受，毕竟那是可以随时终止的，而这，你并不能控制这个过程，就仿佛有人在往你的脑中强行地灌注记忆般，然后你的身体便开始回忆起所有记忆发生时的状况。

被撕裂的痛苦，被拉扯的疼痛，被甩出去的感觉，还有各种各样的事……

秦烨在经历了仿佛漫长得一辈子般的时间后，身体的疼痛才如潮水般缓缓消退，而实际上，这个过程不过只经历了现实中三十秒左右。

记忆清晰地保存在秦烨的大脑之中，这一回，没有半点迷茫，也没有半点疑惑，他清楚地记得所有的一切，包括他死前最后一刻，所看到的，那一切罪魁祸首的迷茫的脸。

“那个该死的司机！”

秦烨回忆着对方的面容，心中有股无名怒火不断地在升腾，最终，他还是深呼吸了一下，将这股负面情绪如同肺里的空气般，吐出体外。

又是一个新的轮回。

秦烨如是想着，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，他站起身，没有任何犹豫地，直接离开了茶水间，并且回到自己的座位，拿上外套，转身就走。

“唉？老秦，你这是？？”

一个路过的同事对着秦烨打着招呼，神色间有些疑惑。

“哦，我身体不舒服，先回去了。”

秦烨没有过多的解释，只是如是说了一句，便直接出了公司。

在走廊上，他很快等来了赵旻，对方虽然极力维持着隔壁公司男子的形象，嘴角挂笑，并且对谁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，然而秦烨知道，对方已经不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人了，而是一个别的家伙。

“嘿，老秦，怎么了，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。”

“你应该知道的吧，原来与深渊之痕取得联系后，会是这样……”

秦烨意有所指，赵旻笑容不减，耸了耸肩，意思是他当然知道，但这又如何？

“比起舒服地活在混沌无序之中，难道痛苦的清醒不是你所期望的么？”

赵旻一边说着，一边朝电梯走去。秦烨皱着眉头紧随其后，赵旻的话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，因为这种话，似乎并不是他所能说出口的才对，奇怪的违和感，让秦烨感觉对方仿佛变了一个人。

很快的，电梯到来，然而这一次，电梯中却是空空如也，纪予并不像上回一样，出现在电梯之中。

秦烨微微一怔，旋即似乎才想起来，纪予出现在电梯中的次数，确实屈指可数，估计这回对方要么还在回忆，要么便又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吧。

按理来说，既然三人利益相同，秦烨理应去找到对方才是，毕竟人多好办事嘛。然而上一回的经历，却让秦烨微微有些疑惑，事实上若只是单纯的‘开门杀’，他应该最多只是受点轻伤罢了，然而正是因为有人在他身后‘补刀’，才使得原本只是一个轻伤的他，直接被送回了这里。

故而秦烨甚至觉得，这个所谓的试炼，莫非并不是人越多越好的？亦或者是人越多，难度也就相应地越高？

不得不说，作为一个程序员，并且还是行业内比较有名的家伙，他的思考出发点，很多时候莫名地会把事情往程序或者游戏的角度来考虑，网上所谓的脱离现实，估计就是指这种人吧。

而就在秦烨稍稍犹豫之时，赵旻却已经乘上了电梯，并且在秦烨反应过来之前，已经按下了电梯，还好秦烨反应及时，赶了上去，不然说不定他就要错过了。

“怎么回事，干嘛不等我？”

秦烨有些奇怪，因为赵旻这一回的表现，让他感觉格外的违和，特别是那面上带着的笑容，仿佛一张面具一般。

“你知道我要去干嘛？等你？你确定要一起来？”

赵旻看着秦烨，面色不变，笑意盈盈，然而这模样，却让秦烨心中咯噔了一下，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浮现起来。

“你要去干嘛？”

“你猜。”

秦烨虽然诚心诚意地问了，然而赵旻却并没有回答，反而依旧一脸笑意，他这模样，让秦烨不由地感觉有些渗人，他只得转移视线，看向电梯的按钮，奇怪的是，这回赵旻并没有按往下的楼层，反而是去往楼上。

‘楼上？楼上会有什么？’

秦烨想不通，但也没多想，反正该来的总会来，既然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，自己只要跟着就行了，反正对方也没有不让自己跟着的模样。

赵旻按下的，是56层，似乎是比秦烨所去过的酒店更高一层的位置。

56层？

秦烨在脑中思索了一阵，还真没想起这一层是干嘛的，或者说因为平时他都呆在自己的楼层，鲜少出来走动，别说这一层，恐怕整个云鼎天城大多数楼层是干嘛的，他都不知道。

一路无话，也没什么人在这段时间上电梯，当他们无比顺利地来到了五十六层之后，电梯门打开之后，秦烨看到外面的布置时，才突然想起了云鼎天城似乎有这么一层作为独层公寓来使用。

严格意义上来说，这一层当然还是商业楼，只不过据说是与楼下，也就是五十三、五十四、五十五层，那酒店是一起的，只不过比起对外的开放而言，这一层属于完全的私人化，准确来说，就属于一些特殊的住客所居住的地方，类似于公寓，只不过所有权归酒店所有，并且不对外开放。

也就是说，这一层，属于私人订制，除了这里的住客以及酒店的相关人员外，其他人无论是谁，都不允许随意出入这里。毕竟实际上来了也没用，因为这一层的电梯门一打开，首先映入秦烨眼帘的，便是又一道门，一道将电梯给彻底隔绝开的凹型空间。

上面只有一个形似电子门的东西，不仅在门上有一个十分显眼的***，并且在门的一侧，还有一个似乎是用来刷卡以及输入密码的拥有着液晶显示屏的柱子。

一米高的柱子正好到普通人的腰部，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不需要弯腰或踮起脚来操作。

并且这还是两层的玻璃门，至少在秦烨跟着赵旻走出电梯后，他才发现。

出了电梯之后，是一扇干净得近乎看不见的玻璃门，这玻璃门与电梯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，因为过于干净的缘故，秦烨甚至差点迎头撞上。

好在似乎是在撞上之前，赵旻已经抬起头，看向了那内门上的***，于是，当秦烨差点撞上这玻璃门时，它正保持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，缓缓打开。

这第一重，直接就是人脸识别啊。

秦烨在心中吐槽道，对于程序员而言，这东西还真没啥奇特的，或许对于一些老小区而言这比较少见，但在很多地方的小区门禁系统，已经越来越多的使用这套设备了，别说小区，就连现在的智能机没有这人脸识别，都根本不好意思拿出来卖了。

当然这并不是关键，关键是当这扇玻璃门打开后，里面的那套门禁系统，才真叫秦烨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。

只见赵旻十分熟练地先将整个手掌放在了液晶屏上，当液晶屏出现一条从上而下的扫描线后，他才将手拿了起来，并且快速地在旁边的按键上，输入了密码。

密码当然不会有误，在输完之后，那柱子旁突然裂开了一截，旋即，这截缓缓升起，来到了与赵旻眼眶同高之处。

秦烨这时才看到，上面似乎又是一个扫描器，只见赵旻毫不犹豫地将视线对了上去，两秒后，扫描完毕，才听见一声‘嗡’鸣，那原本关闭着的电子门正缓缓打开。

“人脸识别进入，掌纹识别，还要密码输入，以及虹膜确认？这套门禁这么麻烦的么？”

虽然类似的情节在电影中经常能看到，但在现实中，秦烨还真是第一次遇见，虽然看着确实感觉挺高级的样子，但过程却实在有些繁琐了。

“据说本来还想弄个动作捕捉和唾液DNA确认的，不过最终似乎觉得麻烦，就没弄。”

赵旻耸了耸肩，对于这套门禁，他第一次亲自操作，只感觉麻烦，当然之后多操作几次后，倒也就习惯了。

“话说这里好像是私人公寓来着，你怎么会有……”

秦烨对于这里似乎有些在意，毕竟这里据说是很特殊的一个地方，就连他那个马上要身价过亿的老板，据说当初都没能在这里要下一套来。

“你说这个啊，一个富婆送我的……”

赵旻毫不避讳地说道。

“……”

秦烨嘴角抽搐，打消了所有对于这里的好奇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