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，随即递过了抱在怀里的文件夹。

他看到文件夹里一张洁白的纸，第一页印着醒目的标题：“王乐齐向莹雪求婚祝福征集”，而后面一个名字都没有。

他拿过叶子递来的笔，在纸上写下“柳承一”。

他的字和王乐齐不同，不秀气也不工整，但却洋洋洒洒苍劲有力别有一番气势。

签完名字后，他又在下面写“祝恩爱永远”，然后递回纸笔。

叶子看着祝福语，笔锋处似有针飞出，直直射向自己。

本以为有好心人愿意帮忙，原来是讽刺自己的，好一个绵里藏针。

她低着头不再理会他投来的微笑。

目睹这一切的王乐齐也在看到祝福语之后心里暗笑：‘原来伤人还有这种柔和的办法’。

待柳承一走后，他们迎来的第二个人是校花。

被几个女生簇拥的莹雪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们身前，轻蔑地白了叶子一眼，便对王乐齐说道：

“是我之前没有说清楚，还是你们对语言的理解能力太差？我说第二条路是要叶子来完成，不是你们两个，所以你们两个一起在之前收集到的都不算数。”

说话间，身边一个女生厌恶地从叶子手里夺过文件夹交给莹雪。

“呦，我以为会有多大进展呢，竟然只有一个，看来校草也是会被污染的哦？”

翻开纸张的莹雪冷笑着嘲讽，一字一句都刺痛着叶子，让她内疚自己连累了校草。

“看在这个祝福还蛮和我心意的份上，这一个名字就算数了。你自己接下来好好努力，我们走！”

莹雪说完，便上前挽起王乐齐的胳膊，换上娇滴滴的语气要王乐齐放学请她吃东西。

被拉走的王乐齐回头看叶子，叶子正看着自己，眼里含着泪。

从刚刚就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柳承一又走了回来，“你还好吧？”，他问。

“谢谢你刚才的支持。”虽然叶子心里讨厌，但依然忍着，冷脸客套道。

“我陪你吧？”他像没发现她的疏离一样，关心的样子几乎又差点让叶子觉得他是好人。

“不用。”转而觉得他可能又在想别的坏主意，叶子冷着脸，连客套都没有了。

“可是我想帮你。”他说道。

上课铃响了，叶子没有理他，径自回了教室。

又一个课间，叶子抱着文件夹去了操场，绿茵茵的人工草坪人来人往，欢声笑语，唯独在叶子附近出现了一片空白区，只有叶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。

‘王乐齐不能来了，不过也好，这样就不会太连累他’，叶子心里琢磨着，抬头看向天空，有些许阴沉。

‘或许是我自己的心里阴沉也说不定，或许雅米就会觉得今天天气不错’，正在想着，雅米的脸出现在眼前。

叶子好奇雅米是如何做到对自己脸上的疤视而不见的，或许是她看习惯了？想起自己照镜子时被吓到，叶子看雅米的眼神变得柔和而感激，但雅米并不领情。

“你傻啦！竟然真的跑来这里主动被展览？”雅米劈头就问，顺手夺过叶子抱着的文件夹，拉起叶子往回走。

“你都看见了，一个到你身边来的人都没有，他们连议论都躲得远远的，你这是何必呢！”

叶子挣不过她，只得跟着走，但依然倔强地在她身后辩道：“这只不过是开始，或许大家见到我的诚意之后就会来帮我，或许就会出现和你一样不再被我的脸吓到的人！”

“你少拍我马屁，没有用！这么多年来自己都是怎么过来的你忘了么！会不会出现那样的人难道你心里不清楚？”雅米生气地反驳着，直接把她拉回教室。

原本乱哄哄的教室在她们进来的一瞬间寂静下来，但转瞬又恢复了原样。

只是几个原本在教室前边打闹的同学跑到了后边，远离了她的课桌，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。

她被雅米按到座位上，被告诫不许再去，不然去一次她就拉她回来一次。

“难道王乐齐的出现不算么？我已经决定了，我必须要坚持做完，不然我的头发剪得有什么意义…”

叶子没有放弃继续说服雅米，“这么多年你也了解我的，我愿意为他付出，愿意做这一切。既然有一个你，又出现一个他，我们至少可以期待一下奇迹吧？”

“哎…服了你…”

雅米叹气，她并没有被说服，只是她也知道叶子的脾气，她会宁愿一次次地被拉回来也要坚持去。

“那我陪你去，或者帮你一起，总会比你一个人希望大一点。”

“不行…之前王乐齐来陪我，莹雪她说…只能我一个人”

“什么？她以为她自己是谁了？”如叶子所料，雅米暴怒大喊，“我要去抓花她的脸，让她也尝尝这是什么滋味！”

说着，怒目圆睁，鱼死网破的架势朝门外走。

叶子拉住她，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雅米！”她喊了一声，周围几个人侧目，她把她拉回座位，小声继续说道：

“我已经连累了他，刚刚他陪我站在一起，连平时那些围着他的女生们都没有过来。我不想再连累你，从小到大你一直陪我，一直…因为陪我已经受了不少委屈…”

叶子的声音开始哽咽，“我不想让你继续因为我…不希望你再受什么牵连…你如果想帮我，就在这上面…签个名字吧……”

叶子忍住了泪没有哭出来，雅米一阵心疼，这个朋友从小就什么都自己忍着，坚强得像个男生，再疼再难过也不会哭出来。

自从和校草在一起，她几乎把十几年的泪都一次流尽了。

“好吧…”她叹了口气，翻开了被扔在桌子上的文件夹。

‘嗯？竟然有名字？柳承一？谁？’雅米心里惊讶着，随即看到签名下的祝福语，忍不住骂出声来：“恩爱永远…他妈的落井下石的混蛋！”

她要撕掉那一张，叶子伸手挡住，“至少是个签名，要留着。”

“那根本不是签名，是羞辱！”

“头发都剪了还怕什么羞辱？这个名字是算数的，留着。”叶子少有的强势起来。

雅米不再争辩，但她使劲地翻过那一张，在下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最后一个课间，林淑媛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雅米那一页上，直到放学，再无进展。

第二天一早，叶子被告知座位和柳承一对换，理由是新来的同学需要照顾。

叶子以为又是他背后使坏，擦身而过间，恨恨地看他。

但柳承一却知道，自己什么都没做，老师们上课时看叶子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，他只不过是支开叶子的棋子。

他没有机会解释，叶子完全不给他机会，尤其是早上他无法解释为什么接近她之后，她的眼睛里透着防备和厌恶。

柳承一想到了校草，既然是她的男朋友，一定会愿意让自己帮她，于是他课间便到楼上去找王乐齐。

大概是入学时的被忽视奠定了他没有存在感的基础。

一直像隐形人一般走到王乐齐教室的门口，恰好看到王乐齐走向莹雪，而就在自己对面不远处的莹雪却没发现自己向王乐齐打招呼。

他们朝另一边的楼梯口走去，柳承一发现王乐齐脚步轻快，似乎很开心和莹雪在一起。

带着满心疑惑，他偷偷跟在后面，说是偷偷，其实只不过是随意地走着，没人注意到他。

他跟着他们走出教学楼，经过了在楼下活动的零星校友，然后看见他们拐进了两栋楼之间的转角。

他没有跟去，而是放慢了脚步慢慢靠近了墙角，无声地把后背贴在墙上，步伐之稳，动作之流畅，专业偷听的也不过如此。

靠近墙角之后，柳承一放慢呼吸，听到了莹雪和王乐齐的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