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完结
他下凡，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，她欢喜，她高兴，她说请他吃饭，于是他第一次吃着凡间烟火，喝着凡界她煮的茶，喝着凡界的酒，看着她笑。她带他品味了凡界的酒水茶饭，让他了解了凡界的七情六欲。
他把头发变成了墨色，买了一件凡界的大宅住了下来。她说她要去找王生，他才知道这样的和睦的相处是短暂的，他没有说话。
荒郊野外，她坐在王生的墙头，他隐身坐在王生的屋顶。他看见那个凡人男子对她笑。他看见她对那个凡间男子笑。
日日红袖添香，日日**言欢。
他一直以为观月对王生只是一种执念，一心想要目睹观月的失败，等着她心服口服随自己回到寒冰地狱。然而在**赌约结束的过程中，他却忽然发觉心跳的次数越来越多。他只是不服输，他想。
终有一日，她和王生在一起说着情人软语的时候，王生的妻子来了。他不懂，为什么王生不护着观月，那一巴掌打在了观月的脸上，痛在了他的心里。
云妄看着王生带着观月回了家，从此观月像一个婢女一样活着，伺候王生，伺候王生的母亲，伺候王生的夫人。她却心甘情愿，哪怕日日浆洗堆成山的衣裳，哪怕日日都要洗手作羹汤。
“你何苦要对他这样执迷不悟，不肯回头。”他也忍不住，出言道。
“大人，我不后悔，你瞧，王生是爱我的，不然也不会带我回家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那么认真，以至于他也相信了。
他走遍凡界，看见许多人许多事，许多痴男怨女。
他回到王生家里时，只见观月形容枯槁。她说，王生要娶亲了，是员外的小孙女，自愿嫁过来当平妻。
她说的时候是那么痛苦。“大人，我想回去。”
“回不回去，由不得你吧。”云妄冷冷的说，他不愿意看她还带着爱他的心回到那个冰冷的地方，他想看她温暖的笑。
“为了这么个男人，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。”他看着她，何苦呢？
“大人，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喝过人血了。”
“没有人血我活不下去。”
“可是没有王生我也活不下去，我在凡间活着，必须要喝人血，可是我想做个好妖。”
他割了手腕，鲜血一滴一滴滴入她的咽喉。
“大人，谢谢您的大恩大德。”
“本尊不需要你的感谢，只想看着你怎么输掉自己的自信与执念。”云妄依旧是冷傲的，使了一个仙法，恢复了伤口。
“大人，你为何也学会了同人一样的口是心非呢？”
“好你个小狐妖，竟然敢拿本尊和人世间的这些凡夫俗子相提并论。”他一挥袖子走了，心却还是忍不住跳了一跳，想到她终于在自己面前撒娇，他僵硬的冰冷的面容终于有了动容，勾起了一抹微笑。
美人微醺，星眸潋滟，檀口亲启。
“这小狐妖长的的确有几分姿色。”他这般想到，速速离开了。
他看守的寒冰炼狱自然不只是有观月这种小妖，还有大妖。其中有一个就是蝙蝠妖。
他每次去看观月，见她，她经常说一句话：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？”
每次听到这句话他的心有钝痛感。
那一日王生娶了美妾回来，她就站在洞房外站了一夜。他就在她身后站了一夜。
“凡人只是一轮回，我们可是千年。何必要这样动情呢？何况凡人多薄幸。”
观月独自在西厢哭泣，王生又跑来安慰，三言两语就让观月开心起来。
“愚蠢。听了人的几句笨话就心猿意马，还说自己是狐，愚蠢至极。”云妄再次拂袖而去，其实也不过在暗中窥视。
云妄喝茶，想到观月曾经说过。“茶是要慢慢品味的这人世间的情感喜、怒、苦、涩全都在这茶里，五味杂陈。”一时之间真觉得五味杂陈。
王生被蝙蝠妖所伤，失了那颗心。
“现在你可以告诉本尊为什么你之前没了心吧。”
他问观月。
观月跪在地上哀求他。“大人，求你救救王生，如果你救活了他，我愿意随你回去。”
“告诉本尊。”
“王生说，他母亲病重，需要取灵狐之心。”
“你为了一个男人，剜了自己的心。现在还来求我救他？”
“大人，我没有心了，我知道只有你能救他。”
他看着她哀怜的眼睛。他救了王生，满头华发上生出了一律白发。他幻化成的墨发也多了一缕白发。
他第一次见到她对他的真真切切的那种担心与心痛，但她警告云妄：“你明知道我对王生的感情，不会自讨苦吃吧？”
而云妄自然也要为自尊心找个台阶下，说：“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。”说完那一句话之后他竟然有一种强压心痛的挣扎。
“大人，您没事吧。”
“本尊之事，无需你理会。”
云妄衣袖翻飞离开了。
“本尊要离开了。”
“大人为何走的这般快。本尊掌管寒冰地狱，却因你擅离职守，再不回去看看，恐怕尊上会责难了。”
“原来大人也有畏惧之人啊。”
“本尊是怕镇压在寒冰地狱里的妖孽有何异动。为害八荒，岂会像你一样，自顾私情私欲，无聊至极。”
“既然大人觉得观月无聊无趣，那就不要管观月了，你回你的寒冰地狱，做你的地狱之主，任观月自生自灭吧。”
“说得轻巧，你不是答应本尊随本尊回去吗？”
“我可什么都没有说过。”狡黠如她。
